第一九一章 断指村长-《刑侦:别信你自己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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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为什么?"
"因为眉先生在我骨头里埋了第二枚芯片。GPS,遥控,毒素缓释,三位一体。不截肢,我走到哪,他的导弹就跟到哪。不截肢,我活不过七天。"
马灯的光焰跳动,在土墙上投下巨大的、扭曲的影子。沈鸢突然注意到,那些影子的手部轮廓都是残缺的,像某种远古洞穴里的巫术壁画。
"这个村子,"林骁继续说,左手重新握起笔,在账本上划了一道,"七年前开始建立。第一批居民,是双Y组织被剿灭后的残部——制毒师、马仔、人体运毒者、被洗脑的'天使骨'携带者。他们和我一样,都是断了指的。有的是被组织惩罚,有的是被竞争对手报复,有的是自己砍的——为了戒断,为了证明清白,为了某种愚蠢的信仰。"
"你收容罪犯。"
"我收容病人。"林骁纠正,笔尖戳破纸面,"他们都是病人,沈鸢。毒瘾是病,创伤是病,被剥夺的人生是病。我给他们土地,给他们种子——合法的种子,水稻、玉米、橡胶。我教他们用左手写字、吃饭、劳作。我给他们建立了一套新的规则:"
他撕下那页纸,递给沈鸢。
纸上用歪歪扭扭的字迹写着:
"断指村村规第一条:凡入村者,须断一指,以断前缘。
第二条:凡种毒者,断其二指,逐出村境。
第三条:凡贩人者,断其三指,送官法办。
第四条:凡杀无辜者,断其四指,以命偿命。
第五条:凡叛村者,断其五指,焚尸扬灰。"
"你是法官?"沈鸢的声音发紧。
"我是医生。"林骁把账本合上,封面露出五个烫金的字母——"SYRINGA",被划了一道猩红的叉,"我要给这个毒瘤做截肢手术。不是用枪,不是用法庭,是用时间,用土地,用一代人的遗忘。"
他站起身,走向门口,用左手掀开草帘。外面,暮色中的村庄亮起零星灯火,像大地上溃烂的伤口开始结痂。
"你看,"他说,"没有孩子缺指。新一代,干净的。"
沈鸢顺着他的视线望去。晒谷场上,十几个孩子正在追逐嬉戏,他们的手在夕阳下挥舞,十指完整,像十根小小的、充满希望的光柱。
"那第185根断指呢?"她问,"婚戒,DNA,你怎么解释?"
林骁沉默了很久。山风从门外灌进来,带着罂粟的甜腻和某种更原始的、泥土与粪便混合的气息。
"每年,"他终于开口,"我会选一根手指寄给你。不是威胁,是记账。第151根,曼谷任务后,我失去了右手小指。第162根,柏林那场爆炸,无名指。第173根,纽约的子弹,中指。第184根,迪拜的刀伤,食指。第185根——"他举起右腕的断肢,"——整只手。我把它泡在福尔马林里,附上婚戒,寄给你。"
"为什么?"
"让你知道我还活着。让你恨我。让你——"他转身,独眼里燃烧着某种沈鸢熟悉又陌生的火焰,"——来找我。我知道你会来。第七年,你一定会来。"
沈鸢的手枪已经握在手里,枪口指向他的胸口。她的手指在扳机上颤抖,像七年前按下名单发送键时的颤抖。
"你利用我。"
"我保护你。"
"你失踪七年!"
"我建了七年!"林骁突然暴喝,左拳砸在弹药箱上,箱体凹陷,马灯几乎熄灭,"七年,我断了六根手指,杀过四十七个试图重建双Y的毒贩,救过三百二十一个婴儿,让这片罂粟田改种水稻——而你,沈鸢,你做了什么?你在城里当英雄,当'城市罪人'的反面,当国际刑警的顾问,当——"
他停住,胸口剧烈起伏,像一台过载的机器。
"当什么?"
"当寡妇。"他轻声说,"我的寡妇。"
沈鸢的枪口垂下了。
不是因为原谅,是因为疲惫。七年的疲惫,像潮水一样涌上来,把她的愤怒、她的正义、她的职业本能全部淹没。她只想坐下,只想闭上眼睛,只想在这个充满罂粟气味的疯人院里,睡一个没有梦的长觉。
"我报警了。"她说。
林骁的表情没有变化。
"我知道。你进村的时候,卫星电话的信号就被截获了。边境缉毒总队,周野的旧部,三辆装甲车,十二架无人机,正在三十公里外集结。预计到达时间,"他看了看左手腕上的军用表——表带是用人皮编织的,沈鸢认出了那种纹理,"——四小时十七分钟后。"
"你不逃?"
"逃去哪?"林骁笑了,这次是真笑,带着某种解脱的苦涩,"我是村长。这些人是我的病人。这片土地是我的手术室。我逃了,他们怎么办?下一代怎么办?"
他走回桌前,从抽屉里取出一个铁盒,推到沈鸢面前。
"打开。"
沈鸢掀开盒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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